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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臂话山河 之楔子 上

我出生的年代,皇帝已经不坐龙庭了。四处“反正”,革命,军阀割据,连年混战。那时候,家里的境况已经糟到不能在糟了,因此在我十三岁时,被父亲含泪送往北平在一个同乡处当伙计。这个同乡是一个药铺老板,姓李,常年往来于关内外,从东北收购到药材,然后在北平卖给药店或者中医铺子,由于长年在外,而时局又不太平,所以他曾拜师学过武艺。后来我也蒙他传授了一两手,我问他练的是什么拳,回答说是形意,只学到了一点皮毛,我从他所说的“皮毛”中又学了一点皮毛,所以也就是个三脚猫。其中有一招,是接手,就是交手的时候的借力,化劲一类。这个接手说起来也不难,一般人打人,力量是纯横向的,而你要想在横向上挫折他,需要较大的力气来抵消他的力,但是李老板教的是用纵向的力来化,怎么化?就是撸,直力过来了,用横劲一下子就破了。

在学了之后只有一次用的机会,那也是在药材铺里打杂的时候。有一天,来了几个流氓泼皮,来铺子里收份子,份子是按月给的,老板不敢过分得罪这些泼皮,所以每个月都会给他们一些钱。当时一个伙计在取钱的时候,手脚慢了些,被那个泼皮打了一顿,我看不过眼,站出来指责了两句,那泼皮走过来,二话没说,迎面就是一拳,那时我已经跟了李老板有半年天气了,我伸手在他的臂弯里一撸,他就一头栽到到我脚下,连我也吃了一惊。这时候,李老板赶紧跑过来又是陪笑,又是说好话,泼皮自己估计也害怕了,后来就狠狠的走了。

等那家伙走了,李老板一脸无奈的说,不是我不留你,这里你实在是无法再立足,我在南边有个亲戚,你去投奔他吧。我也知道得罪了地头蛇是什么后果,只好在当前下午与李老板挥泪而别。南来之后,我没有去找李老板的亲戚,而是另有际遇,就在南边安顿下来。

这一别就是十几年,我也再没有回过北平,也在没有见到李老板,倒是后来机缘巧合之下,跟另一个练形意的前辈那儿学了几个月,不过依旧是一个三脚猫。九一八事变,震惊中外,日本鬼子占领了东三省。当时我也不过二十几岁,热血沸腾,跟当时的几个朋友一起去东北投军。谁知道,少帅却已经退入关内。扑了空之后,我们几个的劲没处使,就偷偷的跑到日占区里,准备伺机捣乱。那时候年轻,不知道害怕,在放火烧了一个日本人的粮食仓库之后,我们被一个小队的日军围捕,我的朋友张绍兰在逃跑中被日军击毙。陈胜武,陶剑秋被抓住,我和另一个得以逃脱,但是我们又不能丢下两个朋友不管,结果就在一个军营附近游弋,准备伺机救回两个朋友,结果我们自己终于还是被抓。我们被关押在一个临时监狱中。关到第三天,突然有人打开牢门,将我双手捆住,带了出去。

两个日本兵押着我,推推搡搡的往河边走去,我知道是要枪毙我了,四地里一看,一马平川,跑都没地儿跑。我偷眼看看,他们没有上刺刀,刺刀都挂在腰上。

到了河边,两个日本兵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,然后突然就开始拉枪栓,虽然三八大盖只有五发子弹,但是这种平地上,根本不可能躲得过,而且日本兵的枪法是相当准的。略一转念,我突然出脚,用脚掌踩在一个日本兵的脚尖上,一般人踩别人脚,可能设想用脚跟更狠更重一些,其实这是个误解,脚掌的面积小,压强大,用力的当的话,可以一下子踩碎人的脚趾;而脚跟虽然也可以用到力,但是如果一击不中,则会对后脑产生很大的震荡,那样头脑会有片刻的眩晕,稍有差池,就无异于自寻死路了。这时候,生死关头,一下子踩的那个日本兵就弯下腰去,我顺势抬起膝盖,正好撞在他脸上,如果刻意去用膝盖顶敌人的脸,顶上了也没多大力,但是如果无意中顶上去,那力量就大得多了,这中间有个名堂,叫做“无意之中是真意”。那个日本兵还没来得及抱脚,就整个被撞的仰面翻倒。趁着另一个家伙一愣神之间,我抬起右腿,狠狠的踢向他的裆部。日本是一个多地震国家,又是个海岛,所以大部分日本兵都是下肢比较粗壮,站立时也是两腿分开,这样可以站的比较稳。之前练习踢沙袋,一两百斤的沙袋,用弹踢,我可以将沙袋踢得跳起来。这个家伙被我踢得几乎双脚离地,然后就像半麻袋糠一样,直挺挺的倒下去,从他上翻的眼白可以知道,他倒地前就已经晕厥了。

我暗叹一声侥幸,从一个日本兵的腰里抽下刺刀,三两下割断手腕上的绳索,然后迅速摘下两杆枪,抽下另一柄刺刀,转身准备泅水过河。一转念,用刺刀在两个日本兵的胸口各补了一刀,然后跳入水中,游过河水,一路往南去了。

过河之后,还有一个插曲,遇到了一个巡逻的日军,双手端着三八大盖,上着刺刀,对着我叽里呱啦。没有被刺刀顶过的人,无法想象这是什么样一种感觉,首先是头脑中一片空白脑门上的汗也噌的一下就冒出来了,同时屁眼发松,腿发软,几乎无法支撑你的体重。那个日本兵对着我喊了好几句,见没有反应,就直刺过来。我也不知哪里来的念头,伸手在枪杆上一撸,就是以橫破纵,喀的一声,他的枪就掉地下了,我就在这个日本兵这一楞神间,抽出一把刺刀,一下子就刺进他的心口。当时的日军装备的制式刺刀,可以将两个成年人对穿,当然,那要靠枪杆的辅助,而我这是已经有些形意拳中的巧劲,一下子就将他刺穿,握刀的手几乎触到他的胸口。血顺着血槽飙出来,我略微一呆,然后就往另一个方向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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